ハ月°「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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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名：《颐和园》

国家：中国、法国、德国

主演：郝蕾 郭晓冬

导演：娄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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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我身边，我搂着她，调笑着说：“你是我的女人。”

那会儿，电影播放时长大约不到2分钟。

那会儿，余红和晓军在野地里做爱，我依然瞬间深切的感觉到了心理的抵触，爬起来开始抽烟。

那会儿，还兴奋的讨论着88年那阵的大学生，还特扯淡的对比着电影里八十年代末的酒吧同21世纪初酒吧的异同。

余红和晓军的那场“野战”，娄烨只让她衣衫不整，我们只看见她最后穿上的内裤。

余红和周伟的第一次做爱，她在身边说了句：“露点了。”我详细的问，她告诉我，只露了一点，余红的上半身。

余红和周伟大吵一场，我一边看一边笑，我说：“嗯，吵架，用做爱解决问题。”接着，果然。好像是这一次，余红和周伟的裸体，理所应当的出现在娄烨的电影胶片里。是的，全部的，一男一女两副躯体。

余红背对着周伟，周伟问她，心理学老师为什么会告诉她，我看着余红眼底里的挑衅，笑着抢了余红下面的台词：“因为，我和他，上了床。”

接着对身边的她说：“嗯，周伟要穿衣服了。”

……

是，在电影最初的，周伟和余红最初的爱情里，瞬间发生的激情到一泻千里的崩溃。

我精准的说出下一个镜头出现的事，

这不是推断，不是预测，

我微笑着，我用眼睛看着屏幕上一男一女，我用回忆看见那一年的我和你。

当余红站在天台上伸开双臂，保持平衡的走着，

当李缇冲上来，推开那扇门，

余红应声回头，对着李缇微笑，天真烂漫的微笑，纯洁至善的微笑，撕裂了自己的微笑。那一刻是她灵魂的第一次死亡，是的，第一次，她微笑着死去了。

是的，一模一样。

我全身冰冷，紧握着她的手，指甲嵌进她的肉里。

当余红坐在游泳池里，然后痛苦的蜷缩着身体，闭着眼睛，眉毛团在一起，嘴唇一张一翕，或者拼命的紧闭，她用尽了力气圈着双臂抱住自己，慢慢，慢慢的卧倒了下去。

干涸的游泳池，白色的绒花如此柔软，飘落在她的身下，她的脸上，她的裙子上

……

余红说，这是又一次，让她十分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

这一次她是死了，鲜活着死去了，我却看见了她的安详，一片宁谧。

身边的姑娘反过来，抓紧了我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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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谁，是的，我身边没有谁，能比我更加明白余红。

没有谁，能比我更明白天台上的她有多么热爱自己，那种灿烂的死去的微笑，是曾经我最真实的表情。

没有谁，能比我更明白游泳池里她的放纵，她将她的善良和纯洁最后一次彻底的表露，她要绽放，她竭尽全力。但是我知道，她死了。她必须杀死自己，她必须获得新的生命。

没有谁，能比我更明白在宿舍里，在晓军怀里她歇斯底里的哭泣，那一刻她无法停止衍生的憎恨。像动物般的哭泣，用最原始的声音，她的肩膀抽动着，眼神凶狠狰狞，她厌恶自己，她感觉到了对自己无法克制的极端的厌恶，她痛，痛到巴不得呕出心来，她无法安宁，她没有答案，然后她冲出晓军的怀抱，她哭喊着说：“我要回家。”

没有谁，能比我更明白她坐上的那辆回到图们的火车，眼神里的是坚毅，远在坚强之上。但更大的破坏力却来自于柔软，除了自己可以包容一切的温顺。

我躺在姑娘的怀里，抑制着抑制不住的眼泪，很安静很安静的看着当年自己的微笑，挣扎，殴斗，说出的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我知道，或者说我的现在，和我的以后，也许是不同的故事，但是有一些，已经无法不去相同。

还好，还好，我的回忆只限于此，戛然而止。

倘若这电影也只到此终结，那么我只能说娄烨为这个他都不曾知晓的我拍过一部不错的青春纪录片。

但是这一部纪录片，不过是电影的五分之一罢了。所以还好，我还没来得及在回忆里酝酿一下，镜头一转，我就不得不爬出那浅薄的回忆开始更加挣扎的思考。

是的，这部电影看下来让我精疲力尽，不知道娄烨拍摄的时候是不是也几度虚脱，因为内容太多，内容太多到了成为完全的生活。

我更偏好的还是单就某一方面深入剖析的电影，不是这种，让一切可以成为元素的元素都进入了导演的胶片，进入了我的视线，它们复杂的交织在一起，抽象，并且极端的形而上。虽然具化到了每一个生活细节，甚至每一句台词，但是这种具化，同时就是一种剥离。电影可以简化成一团烟雾，又或者瞬间膨胀成一种存在。我不得不一直思考，并且我非常清楚，我思考的内容和我思想的深度会在下一次我再看这部电影时同这一次可以完全不同。

是的，娄烨做的这片让我讨厌，因为我会一直寻找它，也许今天，这些字之后，我就会再翻出来，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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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这一些话，是电影播放了五分之四，是周伟说的一句话，让我实在忍不住当时爬了起来，开灯，翻出笔和纸记录下的，当时零零碎碎却不得不说的感触。

微笑，和动物般的哭泣

坚毅，却比任何女人脆弱；

单纯本生就散发着性格的气味，

欲望充盈着湮没在无欲的世界里。

政治原来是那样美丽绚烂的色彩，

失去了记忆的铭记，刻骨于心

孤寂，在没有缝隙的思想中喧嚣

只有最罪恶的方式才能诠释最纯洁和最善良

就像只有死亡和凌厉的痛苦，揪心的悲伤，互相折磨才能构成完美无瑕的纯粹的爱情。

珍惜眼下的生活，需要付出的是随波逐流的勇气，是憧憬的意识的自我放逐。

“我有女朋友”周伟回答那个华沙来的女人。声音是坚定的

“在哪儿？”女人问

“很远很远的地方。”周伟却忽然没了底气。

“在中国？”

“也许吧。”

也许吧。很远很远的，也许吧，可是“我有女朋友”。我在那一刻仿佛看见了未来的你。

远在远处，因为回忆，时间不复。

“我喜欢你，不在乎你的以前，以前的一切。”吴刚这么对余红说的。

我看着打出的字幕就开始冷笑，这傻B。

但如同余红在后来给吴刚的信中的语气一样，我也只会称呼他为“亲爱的吴刚”。

那一场车祸，意识丧失前，周伟如同空气铺天盖地，意识清醒后，警察问余红可以找到的人，余红报了两遍相同的电话号码，只有“亲爱的吴刚”可以存在在她最脆弱时候的身边。

我喜欢吴刚这个无法打动余红也无法打动我的男人，我喜欢这个角色，在这部慌乱的电影里，安静的纯洁的温和的他，仿佛生活在月亮上。

这是我整部电影到最后，最喜欢的角色。

因为李冬冬抛弃了古筝，嫁到了广州，失去了她之前的色彩，听从了电影的安排。

“你还好吗？”周伟问余红，余红反问周伟。

我又悄悄的笑了，这是一定要问的问题，这是周伟，是余红，是我，是你，是他，她所有人都再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这句话，这是提问，这是答案由自己决定的问题。

我好，我很好，我不好也是好，好那是相当的好，因为，什么是好？

只有李缇一个人死了，

只有她一个人不愿意苟活着，

只有她一直生活在现实和臆想中，无论是站在余红身后，还是走在若林身边，

她大概更希望在余红也在场的时候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但她很清楚余红和她，再也不会一起出现了

李缇是必须死去的

这是她寻找的，生活的答案。

“道德是什么？道德就是两个人在一起。”

整部电影里太多让我一遍就铭记的句子，这只是其中之一。当然，好像这化自某哲人那话。但这不妨碍这句对白出现的恰当时机，如此深深触动我心。

因为我眼见的所谓的生活，不能用道德这个词语。

“你心理没有我，我心里也没有你。”

对了，我听见这话，当下就觉得，这才对了。我终于看见美好了，虽然一闪而过，但是美好不都是转瞬即逝的吗？

生活杀死了太多人，周伟，余红，李缇，若林，吴刚，李冬冬，晓军……每一个每一个出现的，每一个每一个现在喘着气的，你，我，他，她，我们都死了。

虽然我们鲜活的活着

于是，我们活着，硬生生毁灭了我们的生活。

有一天生命不再同灵魂交融，

有一天不再追问和要求，

有一天给了自己欲望的答案，

有一天回到幻想的边界，

有一天在现实里发觉了轮回，

我们在生活的有一天死去，而同时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新生。

其实一直在走，

到北京，回图们，去深圳，武汉，重庆；

去柏林，到重庆，回北京；

……

我们不停的走，

我们追逐，我们逃避，我们流浪，我们回归，

我们有一个一定得去的地方，

我们也有一个必须必然回去的地方，

追寻的梦想是为了抛弃和遗忘，

回到原点是一种发展，是某一种原点，是万物之初，是人之初。

有谁听的懂我说的这些吗？我不太懂，真的，但是我为什么又那么明白？

因为生活吗？

是柴米油盐那么简单，但是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我只是想写字，一刻不停的，写字，还是写字。

因为太多太多，脑子转悠着，对比着，想象着，描摹着……

我打着冷颤，浑身颤栗，皮肤表层的汗毛一直因为寒冷而竖起着，直到电影结束。

但是我又那么安静，我躺在我姑娘的怀里，我们关了电脑。

说了一点点话，然后闭上眼睛。

周伟。是生活在我们周围的每一个人，是每一个你和我。

余红，是你失去了视力，在所谓那黑暗的深渊里也一定会看见的有谁遗落的那一抹鲜艳。哪怕是血染的，你依然无法不去赞美它的艳丽。